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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中的青瓦房

打印页面编辑时间:[2018/12/13]

    那年初到惠州,给我印象比较深刻的,便是那形式多姿多彩的客家围楼,第一次见到总是觉得新奇,若让我拿它和家乡的青瓦房做一个对比的话,各有千秋,各有所长。

    青瓦房,是潮汕地区最温情、最诗意的建筑,是村庄的姿态,是乡愁的归处。藏青色的瓦片斜斜地铺陈在屋顶,檐角微微向上翘起,因为南方比较潮湿多雨的缘故,这样的造型从古代流行至今。还有一个特点,无论是旧瓦房还是新瓦房,许多大门上方的石梁上都会雕刻上几个吉祥的大字,镀上朱红油漆,寓意出入平安。

    我喜爱的一个歌手有首歌这样唱到,最美的不是下雨天,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。一直觉得这样的场景在青瓦房下发生会很美妙。南方雨季来临的那段时间,青瓦房总是散发出湿漉漉的清新的泥土气息。下雨天的时候,雨落在屋顶的瓦片上,溅起一朵朵水花,像一层薄烟氤氲缭绕着,雨水顺着房檐流下来,落在手掌上,冰冰凉凉的,在地上汇合成一条条小溪……

    回老家度假的雨夜,把窗帘拉上,屋里只开一盏灯,隔壁大人们在看电视,隐约传来似有若无的谈话声,闭着眼睛,听着屋顶雨点打落在瓦房上劈啪作响的声音,裹着奶奶洗得喷香的小毛毯,令人舒服得直想叹息。

    老家的瓦房造型大同小异,整齐排列在一条青石巷的左右两边,一座挨着一座,历经着岁月流年。我从读书的时候起就离开了老家,但是记忆中发生在青瓦房的童年,却常常出现在我的梦里。奶奶在小小院子里栽种着桃树、石榴树和木瓜树,偶尔回去还能看到结果;屋檐下燕子用泥土筑起了燕窝,却常常发现不了燕子的踪迹;夏天傍晚的门口总是有老人小孩在纳凉,凉风习习,蛙鸣声声……那颗藏在云里的星星,那座笼罩着月色的瓦房,那些忽明忽暗的萤火,那个藏在心底的小小心愿,这一切都让人无比温暖和踏实。

    时间是让人猝不及防的东西,晴时有风阴时有雨,在变幻的生命里,岁月,原是最大的小偷。长大离家后,每每看见工厂烟囱冒出的浓浓黑烟和滚滚白气,总让人格外怀念起黄昏时分青瓦房顶袅袅升起的炊烟。穿梭在高楼林立的繁华街市,路边的橱窗玻璃映出我的身影,却再听不见心底那雨打瓦片清脆作响的声音。踏过记忆的长廊,更年少一点的时候,我总对外面的世界充满着天马行空的想象,总想着早日离开家乡,到外面闯荡一番。后来的时光里,梦中却常常出现一些符号,即使朦胧不清晰,也能一下子让我辨认出,那就是家乡,那藏青色的瓦房。

    无论我走到哪里,心里总有一方天地,始终藏着那古朴静谧的瓦房,干净明亮的院落,斑驳细碎的树影,还有奶奶远远的呼唤。      

(九三五队  曾楚芝/文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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